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破曉1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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破曉17

太宰那個孩子估計身體太虛弱了,也有可能是被打的太狠了,在吃完面包之後就徹底睡了過去。因為她睡的是我的臥室,我就只好在客廳裏湊合睡一晚上。

客廳沙發偏硬,扶手又很高,頭枕在上面很不舒服。我睡的並不安穩,在翻來覆去之間,我隱隱的聽到了從小巷深處傳來的野貓嚎叫的聲音。

恍然間,我又回到了發燒的那一天,一間封閉的診療室。我仰躺在病床上,看著森先生為我處理傷口的腐肉。

這裏的一切好像都無比真實。我又將骨哨送到了他的嘴邊,這次他沒有抿著唇拒絕了,而是順從的將骨哨叼在了嘴裏。

“這是我的骨,是我的手指。”我對他說。

在說完之後,我又不知道出於什麽心態,將他抿在唇間的骨哨拿了出去。

我看不清森先生的臉,可我知道那就是他。只是現在的森先生無比順從乖巧,讓我平白生出了很大的膽子。我向他伸出了手,他就將我的手指捉了過去,以手指代替骨哨,輕輕吻了一下。

“你要吃了我嗎?”我膽子很大,“你吃了我吧。”

他應該剖開我的胸膛,看清胸腔裏有力跳動的心臟。在這裏,大著膽子的我不需要隱藏我的心意。我是主動把自己獻祭給他的,我可以毫無保留的對他展示我溫熱的心臟。

這麽想著,我都有些興奮。

看不清臉的森先生就拿著解剖刀,從我的鎖骨開始按照Y字形剝開了我的表層皮膚。他又拿著一把骨鉗,熟練的剪開了我的肋骨。

就在這時,診療室原本緊鎖著的們卻突然被敲響。我的興奮戛然而止,緊張的從病床上坐了起來。在一瞬間,我身上的傷口也了無痕跡。

我帶著森先生從一扇奇怪的門跑了出去。當我跑出去之後,卻發現那是常暗島的海邊,是我和他第一次相見的地方。

當我再看向森先生的時候,發現他已經穿著和周圍士兵一樣的衣服,躺在了地上不知死活。我感覺茫然,內心卻升騰起了饑餓的欲望。

我好像又變成了剛誕生的自己。我把森先生摟到了懷裏,湊近到了他的臉旁。從嘴唇小心翼翼的試探開始,我一口咬了上去。在他的血肉進到我嘴裏的時候,卻變成了香甜的面包。

我像一只野獸一樣,貪婪的啃噬著他的身體。伴隨著他的身體逐漸減少,我的內心也感覺到了快樂的滿足。

只是就在這時,我看到了不遠處礁石後探出了一個陌生怪物的頭,它靜靜地看著我,看著我瘋狂進食的樣子。在和它對上視線的那一刻,一股強大的危機感包圍了我——

我醒了。

已經是白天了。

太宰就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,靜靜地看著我。他沒有出聲,也沒有動作,就是靜靜地看著我。平靜無波的眼神,和我在夢中見到的那只野獸別無二致。

“噗嗤——”他突然笑出了聲。

“你在笑什麽?”我扭著酸痛的脖子,擦去了額間的涼汗,“我等會給你留下錢,你去自己買點吃的可以嗎?白天就麻煩你照看一下醫館了……”

“你做噩夢了嗎?或者是美夢。”少年聲音清澈,恢覆了幾分活力,“你剛才睡醒看向我的眼神,仿佛在說,想要把我殺掉。”

我系領帶的動作一頓。

夢中紛雜已經不太記得了。唯一記得的,就是我變成了一只怪物吃掉了森先生的身體,又遇到了另一只怪物。至於太宰……

我怎麽會想要把他殺掉?

他在開玩笑。

我只是做了一個古怪的夢罷了。

走在去港口黑手黨事務所的路上,我還是感覺很累。

睡了一晚上的硬沙發,身體酸痛到仿佛被汽車碾過,可是精神卻難得的感覺到了振奮,除此之外還有從內心漫上來的絲絲饜足。

可是當我嘗試集中精神不去想前一天晚上的夢的時候,現實卻是如此無聊,它填補不了我內心的空虛和悵然。

這讓我感覺到了煩躁。

煩躁到連路邊的垃圾桶都看不順眼了。

看著周圍來往的人非常少,在狠狠地踢了一腳路邊的墻體並且成功讓腳趾感受到疼痛之後,我才長舒了一口氣,勉強調整好了心態。

和往常一樣,準備回到辦公室開始寫任務總結報告。打開辦公室的大門正準備進去,腳下卻突然踩中了一個信封。

那是一個沒有署名、完全空白的信封。唯獨在信封的封口處,有一枚金燦燦的火漆印。我疑惑的打開信封,就發現裏面的信紙上寫著一句大概是很囂張的話。

[怎麽樣?禮物有帶來驚喜嗎?]

禮物?什麽禮物?

我疑惑。

我立刻知道了這是誰故弄玄虛送過來的信封了——薩德。昨天遇到他的時候,他確實說過要送我一個禮物之類的模棱兩可的話,只是當時我並沒有在意。

可是現在,按照他的說法,禮物已經送到我的手裏了,或者已經作用到我的身上了。

我迅速回想著從昨天遇到他到我看到信封這段時間發生的所有事情。如果說有什麽不正常的事情的話,那就只有……

一,把太宰帶回了家。

二,那個左右我情緒的夢境。

我幾乎沒有思考的立刻就將夢境的事歸結到了薩德的身上,也幾乎是立刻就將這件事情聯想到了櫻和會。薩德的異能力,也許就是控制人的情緒和意識。

一想到這裏,我立刻又煩躁起來了。

在和下級成員確認了薩德的辦公室位置之後,就立刻找了過去。

我已經想好了,在見到薩德之後,我要掐著他的脖子質問他,為什麽要這麽惡劣的戲弄我。就算他是珍貴的異能力者,我也不會顧及首領的想法,我要把他趕出港口黑手黨。

我猛地踹開了辦公室大門。可是在看清了辦公室內的景象的時候,我卻不得不壓制住了我內心的煩躁。

森先生也在。

他似乎在和薩德談話。

兩人就分坐在茶幾兩側,臉上都掛著神秘莫測的笑容,氛圍好像很和諧。既像是在討論正經事情或者滿意的合作,又像是閑聊。

在我踢開門的時候,兩人的目光就不約而同的聚集到了我的身上。

“狩,你來了。”薩德好整以暇的看著我,甚至還笑吟吟的繼續問道,“禮物怎麽樣?昨天晚上做的夢好嗎?”

他甚至還提到了昨天晚上做的夢。

這已經是不加掩飾的挑釁了。

我連森先生在一旁都忽略了,只是上前揪住了他的衣領,將他硬生生從椅子上提了起來:“你到底想要做什麽?”

“只是送你一個見面禮物嘛,別那麽暴躁。”他一點一點掰開我揪著他衣領的手,在撫平了衣領的褶皺之後,就又坐回到了椅子上。

薩德表現得很無辜,只是他話鋒一轉又繼續說道:“不過按道理來說,你做的夢應該是一個美夢才對。”

“我的異能力[淑女的眼淚],可以無限放大人心中的欲望,並且用夢境的形式投射出來。”他貌似很苦惱的蹙起了眉。

“愛欲,性欲,情欲;金錢,名利,權力。一般人無法擺脫掉的欲望不外如是。只不過一旦在夢境中為他們描畫出理想藍圖之後,在回歸現實的時候他們就會愈發感到落差。”他笑的眼睛都彎了起來,“然後,他們的內心就會被欲望所吞噬。欲望的最終點,是毀滅。”

“我自認為,道德並不存在絕對的束縛與底線,而人類的欲望也都源於自然,順其自然就好。”他的聲音中都透露著愉悅,“所以,狩——你昨天晚上做的夢,又是什麽呢?”

我昨天晚上,做的夢,是什麽?

薩德的眼神仿佛能洞悉我的內心一般,我感覺下一秒就會被戳破了心事,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森先生。

薩德也發覺到了我的小動作。他看了看我,又看了看森先生,線條嫵媚的唇角就勾了起來:“也許,狩做的夢,是和森醫生有關呢。”

“不是——”

我下意識反駁,倉皇的隱藏起自己的心思。但是看著薩德一副[果然就是這樣吧]的眼神,我又感覺到了氣憤。偏偏他還用手指勾著猩紅長發的發尾繞圈圈,這幅樣子看上去就更讓我生氣了。

我知道我本來不應該如此生氣,可是在他的異能力的作用下,我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,我只想打他一頓,好好教訓他。

我要繼續向他攻過去。

“狩君。”森先生也忍不住開口了,“夠了,別在這裏胡鬧。”

“可是森先生,他不是好人。”我也十分硬氣的頂撞起了森先生,“他會給港口黑手黨帶來危險。”

我相信森先生能聽懂我的話。我所說的港口黑手黨,指的是森先生想要奪取港口黑手黨的計劃。薩德原本就是計劃之外的存在,如果讓他這樣繼續下去的話,說不定會出什麽問題。

“薩德先生可是首領請到港口黑手黨的合作夥伴。你這樣做可是越矩行為,我身為負責對接的接待者,可是會非常難做的。”

“合作夥伴?”

“忘了說,事情確實是這樣的。”薩德直接插話,“這是一項秘密計劃,你要聽嗎?”

我尋求森先生的意見,他並沒有發言。所以我只是稍微權衡了一下之後,就點頭:“聽!”

“之前不小心戲弄了一下櫻和會。不過也是因為如此,我的異能力就被港口黑手黨的……首領,所看上了。他邀請我來到港口黑手黨,想要利用我的異能力,實現統一橫濱的大計。”

“至於我的報酬也很簡單。我的主場不在橫濱,所以在港口黑手黨統一橫濱的大計劃完成之後,需要幫我重建一個屬於我的罪惡之城,索多瑪。”薩德如此幹脆的說出了他和港口黑手黨的合作計劃,一點都不曾保留。

“僅僅依靠你的能力?”我不相信薩德,我寧願相信櫻和會只是個例。

“可是,欲望是病毒,它會傳染的。當然也包括……我的異能力。”薩德笑意吟吟,“如果櫻和會沒有被及時消滅的話,誰又能保證它不會是橫濱大亂的源頭呢?只是時間的問題罷了,所有的事情都是會發酵的,沒有例外。”

他們似乎已經打定了主意想要讓橫濱徹底亂起來。

“森先生,你也是這麽想的嗎?”

這真的是森先生想要的橫濱嗎?

我看向森先生,卻發現森先生也只是緩緩點了點頭:“按照橫濱現階段的勢力劃分,港口黑手黨也只能排得到中上。所以與其鎮壓其他的勢力,倒不如讓橫濱直接翻天覆地。”

薩德附和:“狩想的不夠多呢。”

“更何況這也是首領的決策。鎮壓不如直接大亂,勢力之間的爭鬥勢必會削弱元氣,到時候港口黑手黨就可以從中獲取漁翁之利。”

也就是說,首領想要挑起橫濱大亂。而森先生,到時候就可以直接從首領的手中繼承一個完全體的港口黑手黨。而彼時的港口黑手黨,將登上橫濱的龍頭位置。

我聽懂了。

薩德這個人,我沒有資格動。

夢境,嗯……暗示較多。本來應該是一個比較香的夢,但是因為我沒寫過類似劇情,不太好把握尺度,怕不過審,就換了暗示的寫法。

因為夢境大概是折射出的阿狩的內心狀態,所以它可能看起來有點獵奇怪誕,不過問題不大。它對阿狩來說依舊是一個很香的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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